第二章 对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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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，高府。
在得知高丰秀将为“宁妃”之后，一直忍耐没落境遇的高量，气急败坏地跑去找了高瞻。
他虽知道高瞻一直对他冷冰冰、骨子里透着鄙视，但方寸大乱的高量顾不上那些，以为能救回自己的，只有高瞻。
好容易等到晚饭后，见到了高瞻，意兴阑珊地看向自己，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，仿佛泄愤一般，高量将自己如何找来五个江湖高手、如何谋划计算东街惨案，来帮高丰秀出气，一五一十地合盘托出。
他，本想借此机密之事，让多年冷落自己的高瞻，能另眼相看自己，从而得到高瞻的庇佑和赏识，随后便能再次在帝京城里，如鱼得水。当然，此时鱼死网破的高量也自视甚高地有底气——如果高瞻翻脸不认人，他便以此事做要挟让高瞻就范。
毕竟，自己当面和李立，说出高丰秀命令他杀死上官家的女眷，来为李上的死，报仇，李立不会不明白，高丰秀与李上之间的“私情”。
卑劣的内心，永远想到的，都是淫荡和下作。
高量不知道，其实李立已经察觉，只是他即便不相信高丰秀的内心，也绝对信任李上的为人。
不知道高量这样的人，是否应该庆幸他是先来见的高瞻，倘若他直接去找李立，乱说什么“私情”，李立必然不等他说完，便堵了嘴巴、当众凌迟。在李立的心中，李上的俊雅和英烈品格，是不容任何人来玷污的。
但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高量，不顾之前清醒的高贵妃一再告诫，此事只能你知我知、不可告诉第三个人，而疯跑到高瞻面前，据实详告。
高瞻听着高量的叙述，最后手握着桌角，几乎气到吐血。
当年姚玉和小妾津儿之死还倒罢了，关键姚冲拖着病体，致死都念念不忘小女儿的惨死而到处追查，让他们这样同朝为官的老人们，心生同理心的怜悯和不忍。
而那两个幼女惨死在车厢里的情形，在帝京城里、甚至帝京周边，上到州府衙门、下至坊间市井，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，尤其那些参与清理的衙役们，之后的几年里，每每说起那晚，都会落泪说着，那么好看的女孩子，就那么死了，那血呀，满街都是啊。姐姐手里还握着刀，要保护身后的妹妹的。
如今突然得知，那个震惊全国的惨案，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女儿！
高瞻完全相信高量的讲述，尽管他内心剧痛无比。因为要谋划此事需要大笔银钱，高量说，钱，全都是高丰秀出的。当然，后来的高瞻想到，高量将东街之事搞的那么大，初衷一定是要借机，从中得了高丰秀不知道多少好处，毕竟深宫里的女儿，那份单纯，他这个父亲，最了解。
高瞻颤抖着身体，问道：“丰秀，是为了李上吗？”说出这些，高瞻想到了李上，而心头巨痛，低头不再看面前跪着的高量，而默默用袍袖按住湿润的眼睛。
“小的猜，是的。”
高瞻抬头，突然厉声呵斥左右，将正在因自己的猜测和高瞻一致而得意的高量绑了，送去官府，因为高瞻痛苦地看出了对方的得意，明白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高丰秀，是有多幼稚。
这种幼稚，放在深宫高位，那就是害死人的愚蠢。
高量，在高瞻的大正厅里，和十几个家丁大打出手，缠斗了很久才束手就擒。他被人摁在地上，口中仍然不甘心地大叫道：“高瞻，你忘恩负义！高丰秀和李上的私情，你瞒得了别人，瞒不过我去！”
眼见身边人数众多，他干脆污蔑起高丰秀，“六公主的父亲，就是李上。这是高丰秀亲口告诉我的！”
听到这些不堪的侮辱，高瞻气的花白胡子乱颤，大吼着，命人将高量的嘴立刻堵了，即刻送去官府法办。
高量反绑着双手，怎么挣扎都不得解脱，便再次发现，自己对中老年人的判断，又出现了偏差。
就在一群人推搡拉拽的高量走向大门口的时候，高瞻犹豫了。
他，不能让自己女儿的丑陋，暴露于世人眼前，尤其事关李上。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、即便她几乎疯癫，他高府公卿文士大家的名声，不能倒。
——别人才不会认真分辨真假，只会让高量这样的人得逞，假的说成真的！
在扣了高量两日之后的晚上，高瞻命人，在高量的家中，模仿车马刘的死法，处理了高量。
两日的冷眼观察，高瞻想明白了一点，高丰秀能如此恶名、凶残行事，应该都是这个高量，挑唆的。越想越气的高瞻，为了让高量更加痛苦，一改吏部尚书的谦谦文弱，当着高量的面，先杀死了他的一双儿女和两个侍妾。
高瞻还是不够了解高量，当看到孩子和女人被杀，高量心里还在计划，可能高瞻借此发泄，能放过自己，因而面上并无太多痛苦。他还以为自己是帝京城里的重要人物，一旦被高瞻杀了，李立查问之下，高瞻如何自圆其说？因此他认定，高瞻等了两天之后，服软了。
高瞻不明高量的内心，看他镇定，便问他，正妻何在？
高量说并未娶妻，高瞻不信，手段逼问之下，只说，确是不想娶妻。
高瞻前后想想高量这样的为人和行事，幽幽地猜，“你是想留着空位，要娶个高门大户吧？”
高量，低头不语。
这一瞬间，更加剧了高瞻的厌恶，心想，这样的男人留在世上，真的是，我朝的耻辱啊！
.
亥时，隆正殿
“陛下，夜深了。”上官倾之说着，躬身行着规矩的叩拜大礼，起身再次抬头的时候，他干瘦的面颊上，胡茬在明灯里泛着花白，让对面歪坐着的李立突然明白，他用如此苍茫的语气告别，是一语双关，内心想必是因为今日的逼问，而有了隐退之心。
难道我这样，真的伤到了游隼？李立之后几日里，一直这么扪心自问。
他始终不知道，这日的做法，确实伤到了一个人，但不是眼前的上官倾之。
“上官，”李立突然说着他对上官倾之的爱称，“江湖上离奇死亡的那几个人，朕就想听听，葛正的死，你是如何做到的？”
立在对面的上官倾之，颜色一点变化都没有，“陛下此言，下臣不解。”
李立，哼笑了一声，自嘲道：“我也是闲的！”然后他斜眼看了看身旁的刘福。
刘公公会意，他知道李立扣着上官倾之到这会儿，也是乏了，所以他竭力稳着自己也上下慌乱的心，快速说道：“据查哦，上官大人，葛正是西汀府的人发现的，推算那个时日，你正好去了那里办差，可是了？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上官倾之直视刘公公，唬得对方双手一抖，护在身前。
李立不耐烦地“哐”的一声，放下茶盏，说道：“上官，你要能摘干净此事，朕就信你，高量之死，与你无干。”
他从午后听闻高量之死的奏报，直接跳过盘问、打骂关励山的环节，立刻命人叫来上官倾之，这次他真的，不顾多年颜面也要将上官这个老小子的嘴巴用力撬开。
沉默，不代表无言以对。
本来，上官倾之对面的两个人等着他愣在原地想对策，谁知，上官倾之听闻，立刻拱手说道：“陛下，想知道的，应该是宁妃吧？”
“大胆！”李立，被他这么单刀直入地一句点到，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茶盏，冲着上官倾之的面门扔去。
上官倾之毫不费力接住迎面而来的器物，只是拿到手里的茶盏盖子，在他手里裂开了。
隔了好半天，刘福才看到李立的颜色恢复，他走到上官倾之的近前。这时的上官倾之，已经自觉地单膝跪地，双手举着手里的茶盏。刘福伸手接过茶盏，看着上官倾之的虎口在流血，心里明白，李立是看到了他手上的血，而想到了什么。
半天没有人说话，三个人，连着外围侍立的小太监，也没有一个人，敢大喘息一下。
李立，示意刘福帮上官倾之包一下手，上官倾之只低头恭敬地接过刘福的巾帕，自己在手上利索地卷了两圈，握紧。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他是故意捏碎了伤到自己。
李立看着他手上的动作，在想：万一是自己猜错了，那么为了已经疯癫、不可能再生育子嗣的高丰秀而伤了对面这个人的心，明显不值得，毕竟李立此刻想到的是自己的太子，李乾。如果年幼的李乾日后即位，那是需要上官家这样的人，做内臣助力的。但是转念一想，高瞻的势力又同样不能小觑，为了给高瞻一个交代，他今晚必须得问出个大概。
“上官，你与朕，可是快三十年的情分了，”李立说到这里，发现对面的上官倾之面无表情、纹丝不动，有些气恼地问道，“难道今晚还换不来一句，你的心里话？”
“陛下深知，下臣素以严酷血腥著称，身体里早已经没有了人的心，又哪里来的人话在里面？”上官倾之停了一个呼吸，冷冷地继续说道：“如果陛下仍然那么想听‘心里话‘，下臣可以剖开了心，陛下自己来听。”
李立，冷哼一声，说道：“老东西，你这是在朕面前耍骄横吗？”
上官倾之，垂头沉默着。
李立，虽然腰背酸疼、脚面发胀，他也知道对面这个和他同龄的男人，此刻必然也是，疲乏异常，但是他就是不甘心，就这么放他走了。
想到个速战速决的法子，李立对着身边侍立的刘福说道：“唉，你想不想看看游隼大人的心呀？到底是人心还是个鸟心的？”说完，他也不看上官倾之，举着自己的手比划着，“上官，你的心要是如朕的拳头大小，那么就是人心！”
看到地上跪着的上官倾之，面无表情地开始解自己官袍上的绳扣。
李立酸溜溜地继续说：“如果是人心，朕可就要听你的‘心里话’！”
入夜，高府。
在得知高丰秀将为“宁妃”之后，一直忍耐没落境遇的高量，气急败坏地跑去找了高瞻。
他虽知道高瞻一直对他冷冰冰、骨子里透着鄙视，但方寸大乱的高量顾不上那些，以为能救回自己的，只有高瞻。
好容易等到晚饭后，见到了高瞻，意兴阑珊地看向自己，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，仿佛泄愤一般，高量将自己如何找来五个江湖高手、如何谋划计算东街惨案，来帮高丰秀出气，一五一十地合盘托出。
他，本想借此机密之事，让多年冷落自己的高瞻，能另眼相看自己，从而得到高瞻的庇佑和赏识，随后便能再次在帝京城里，如鱼得水。当然，此时鱼死网破的高量也自视甚高地有底气——如果高瞻翻脸不认人，他便以此事做要挟让高瞻就范。
毕竟，自己当面和李立，说出高丰秀命令他杀死上官家的女眷，来为李上的死，报仇，李立不会不明白，高丰秀与李上之间的“私情”。
卑劣的内心，永远想到的，都是淫荡和下作。
高量不知道，其实李立已经察觉，只是他即便不相信高丰秀的内心，也绝对信任李上的为人。
不知道高量这样的人，是否应该庆幸他是先来见的高瞻，倘若他直接去找李立，乱说什么“私情”，李立必然不等他说完，便堵了嘴巴、当众凌迟。在李立的心中，李上的俊雅和英烈品格，是不容任何人来玷污的。
但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高量，不顾之前清醒的高贵妃一再告诫，此事只能你知我知、不可告诉第三个人，而疯跑到高瞻面前，据实详告。
高瞻听着高量的叙述，最后手握着桌角，几乎气到吐血。
当年姚玉和小妾津儿之死还倒罢了，关键姚冲拖着病体，致死都念念不忘小女儿的惨死而到处追查，让他们这样同朝为官的老人们，心生同理心的怜悯和不忍。
而那两个幼女惨死在车厢里的情形，在帝京城里、甚至帝京周边，上到州府衙门、下至坊间市井，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，尤其那些参与清理的衙役们，之后的几年里，每每说起那晚，都会落泪说着，那么好看的女孩子，就那么死了，那血呀，满街都是啊。姐姐手里还握着刀，要保护身后的妹妹的。
如今突然得知，那个震惊全国的惨案，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女儿！
高瞻完全相信高量的讲述，尽管他内心剧痛无比。因为要谋划此事需要大笔银钱，高量说，钱，全都是高丰秀出的。当然，后来的高瞻想到，高量将东街之事搞的那么大，初衷一定是要借机，从中得了高丰秀不知道多少好处，毕竟深宫里的女儿，那份单纯，他这个父亲，最了解。
高瞻颤抖着身体，问道：“丰秀，是为了李上吗？”说出这些，高瞻想到了李上，而心头巨痛，低头不再看面前跪着的高量，而默默用袍袖按住湿润的眼睛。
“小的猜，是的。”
高瞻抬头，突然厉声呵斥左右，将正在因自己的猜测和高瞻一致而得意的高量绑了，送去官府，因为高瞻痛苦地看出了对方的得意，明白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高丰秀，是有多幼稚。
这种幼稚，放在深宫高位，那就是害死人的愚蠢。
高量，在高瞻的大正厅里，和十几个家丁大打出手，缠斗了很久才束手就擒。他被人摁在地上，口中仍然不甘心地大叫道：“高瞻，你忘恩负义！高丰秀和李上的私情，你瞒得了别人，瞒不过我去！”
眼见身边人数众多，他干脆污蔑起高丰秀，“六公主的父亲，就是李上。这是高丰秀亲口告诉我的！”
听到这些不堪的侮辱，高瞻气的花白胡子乱颤，大吼着，命人将高量的嘴立刻堵了，即刻送去官府法办。
高量反绑着双手，怎么挣扎都不得解脱，便再次发现，自己对中老年人的判断，又出现了偏差。
就在一群人推搡拉拽的高量走向大门口的时候，高瞻犹豫了。
他，不能让自己女儿的丑陋，暴露于世人眼前，尤其事关李上。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、即便她几乎疯癫，他高府公卿文士大家的名声，不能倒。
——别人才不会认真分辨真假，只会让高量这样的人得逞，假的说成真的！
在扣了高量两日之后的晚上，高瞻命人，在高量的家中，模仿车马刘的死法，处理了高量。
两日的冷眼观察，高瞻想明白了一点，高丰秀能如此恶名、凶残行事，应该都是这个高量，挑唆的。越想越气的高瞻，为了让高量更加痛苦，一改吏部尚书的谦谦文弱，当着高量的面，先杀死了他的一双儿女和两个侍妾。
高瞻还是不够了解高量，当看到孩子和女人被杀，高量心里还在计划，可能高瞻借此发泄，能放过自己，因而面上并无太多痛苦。他还以为自己是帝京城里的重要人物，一旦被高瞻杀了，李立查问之下，高瞻如何自圆其说？因此他认定，高瞻等了两天之后，服软了。
高瞻不明高量的内心，看他镇定，便问他，正妻何在？
高量说并未娶妻，高瞻不信，手段逼问之下，只说，确是不想娶妻。
高瞻前后想想高量这样的为人和行事，幽幽地猜，“你是想留着空位，要娶个高门大户吧？”
高量，低头不语。
这一瞬间，更加剧了高瞻的厌恶，心想，这样的男人留在世上，真的是，我朝的耻辱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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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，隆正殿
“陛下，夜深了。”上官倾之说着，躬身行着规矩的叩拜大礼，起身再次抬头的时候，他干瘦的面颊上，胡茬在明灯里泛着花白，让对面歪坐着的李立突然明白，他用如此苍茫的语气告别，是一语双关，内心想必是因为今日的逼问，而有了隐退之心。
难道我这样，真的伤到了游隼？李立之后几日里，一直这么扪心自问。
他始终不知道，这日的做法，确实伤到了一个人，但不是眼前的上官倾之。
“上官，”李立突然说着他对上官倾之的爱称，“江湖上离奇死亡的那几个人，朕就想听听，葛正的死，你是如何做到的？”
立在对面的上官倾之，颜色一点变化都没有，“陛下此言，下臣不解。”
李立，哼笑了一声，自嘲道：“我也是闲的！”然后他斜眼看了看身旁的刘福。
刘公公会意，他知道李立扣着上官倾之到这会儿，也是乏了，所以他竭力稳着自己也上下慌乱的心，快速说道：“据查哦，上官大人，葛正是西汀府的人发现的，推算那个时日，你正好去了那里办差，可是了？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上官倾之直视刘公公，唬得对方双手一抖，护在身前。
李立不耐烦地“哐”的一声，放下茶盏，说道：“上官，你要能摘干净此事，朕就信你，高量之死，与你无干。”
他从午后听闻高量之死的奏报，直接跳过盘问、打骂关励山的环节，立刻命人叫来上官倾之，这次他真的，不顾多年颜面也要将上官这个老小子的嘴巴用力撬开。
沉默，不代表无言以对。
本来，上官倾之对面的两个人等着他愣在原地想对策，谁知，上官倾之听闻，立刻拱手说道：“陛下，想知道的，应该是宁妃吧？”
“大胆！”李立，被他这么单刀直入地一句点到，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茶盏，冲着上官倾之的面门扔去。
上官倾之毫不费力接住迎面而来的器物，只是拿到手里的茶盏盖子，在他手里裂开了。
隔了好半天，刘福才看到李立的颜色恢复，他走到上官倾之的近前。这时的上官倾之，已经自觉地单膝跪地，双手举着手里的茶盏。刘福伸手接过茶盏，看着上官倾之的虎口在流血，心里明白，李立是看到了他手上的血，而想到了什么。
半天没有人说话，三个人，连着外围侍立的小太监，也没有一个人，敢大喘息一下。
李立，示意刘福帮上官倾之包一下手，上官倾之只低头恭敬地接过刘福的巾帕，自己在手上利索地卷了两圈，握紧。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他是故意捏碎了伤到自己。
李立看着他手上的动作，在想：万一是自己猜错了，那么为了已经疯癫、不可能再生育子嗣的高丰秀而伤了对面这个人的心，明显不值得，毕竟李立此刻想到的是自己的太子，李乾。如果年幼的李乾日后即位，那是需要上官家这样的人，做内臣助力的。但是转念一想，高瞻的势力又同样不能小觑，为了给高瞻一个交代，他今晚必须得问出个大概。
“上官，你与朕，可是快三十年的情分了，”李立说到这里，发现对面的上官倾之面无表情、纹丝不动，有些气恼地问道，“难道今晚还换不来一句，你的心里话？”
“陛下深知，下臣素以严酷血腥著称，身体里早已经没有了人的心，又哪里来的人话在里面？”上官倾之停了一个呼吸，冷冷地继续说道：“如果陛下仍然那么想听‘心里话‘，下臣可以剖开了心，陛下自己来听。”
李立，冷哼一声，说道：“老东西，你这是在朕面前耍骄横吗？”
上官倾之，垂头沉默着。
李立，虽然腰背酸疼、脚面发胀，他也知道对面这个和他同龄的男人，此刻必然也是，疲乏异常，但是他就是不甘心，就这么放他走了。
想到个速战速决的法子，李立对着身边侍立的刘福说道：“唉，你想不想看看游隼大人的心呀？到底是人心还是个鸟心的？”说完，他也不看上官倾之，举着自己的手比划着，“上官，你的心要是如朕的拳头大小，那么就是人心！”
看到地上跪着的上官倾之，面无表情地开始解自己官袍上的绳扣。
李立酸溜溜地继续说：“如果是人心，朕可就要听你的‘心里话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