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程无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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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无极略带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局促的年轻人。
这小子在海口大学也算一个名人，头顶那染成火红色的一绺头发是他的标志，倒是和他名字里面的“火”字很相配。这家伙行事乖张，长期旷课，还经常欺负同学、顶撞老师，为此吃过几次处分。但除此之外，倒也没有特别恶劣的事情。一直混到快毕业，居然也没有被开除。
程无极是学富五车的科学大家，研究领域横跨多个学科。在量子物理、人工智能、人脑-电脑界面技术等多个方面，都具有极高的学术水平，在国际上极有声望。同时，作为海云大学的校长，他对自己学校里的“知名学生”当然也有所了解。
这个传闻中的小痞子从来没和自己打过交道的，今天忽然找到办公室来，难道是来投诉某个约束他的老师？看他的样子，似乎有点拘谨，少了几分传闻中的痞气。
“请坐，”程无极微笑着让吴空坐下，语气里有几分玩笑的意思，“君之大名，早已久仰，不知今日造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“薄有虚名。教授过奖。”吴空脸皮深厚，对教授的调笑置若罔闻，“我来是想请教一些睡梦游戏方面的问题，睡梦游戏是建立在脑机界面技术基础上的，我知道您是这个领域的专家。我在玩睡梦游戏时遇到一些怪事，无法解释，所以想来请教一下。”
“睡梦游戏？怪事？说来听听。”听到和人工智能、睡梦游戏相关，程无极立刻来了兴趣，这是他的专业。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吴空面前。
“是这样的，”吴空犹豫了一下，就把自己在睡梦游戏中的遭遇简略说了一下。关于苏小小死在游戏空间里的事情，和苏小小死前隐约提到alpha公司的一些隐秘，吴空就略去不提。
alpha财雄势大，没头没脑的猜测性的东西最好不要乱说。这个厉害他还是知道的。
“嗯，你是说，你在睡梦游戏空间里面，遇到一个神秘人，这个人好像不是游戏里的电子虚拟智能程序，而像是另外一个玩家？并且，游戏里面的情节，还给你的现实生活带来了困扰？”程无极听完了，做出简明的总结。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吴空连连点头。这老头脑子可转的够快。
程无极沉吟半晌后说，
“睡梦游戏是建立在脑机界面和人工智能俩种技术的基础上。
其基本原理，简单地说，就是把人脑和一个虚拟网络链接起来。虚拟头盔就是一中连接二者的界面设备。通过头盔内的脑电波信号接收技术和脑电波反向干预技术，让人脑只能感受到来自虚拟网络中的虚拟电子讯号，并且把人脑暂时与外界实际环境隔离开。玩家觉得好像身处在睡梦中，所以叫睡梦游戏。
一般的睡梦游戏模式，都是单向的人机链接：人脑-----网络。也就是一个或者几个玩家，同时被带入一个虚拟环境进行游戏。
你的问题在于，在虚拟空间里面遇到一个无法解释的人。那个游戏里只有你一个人类玩家。其他的都应该是智能程序才对。但这个人似乎不是智能程序，而像是一个真人。
这个问题，只有一个可能的解释。”
“什么可能？”吴空睁大眼睛。
“遇到了非法入侵系统的其他玩家。”程无极点点头，“如果是其他玩家入侵。实际上游戏就处于另外一种多向的连接模式：人脑----网络----人脑。也就是不同的玩家从不同的入口，进入了同一个游戏。
这个人可能是黑客，而且了解你的背景，有目的的入侵了你的睡梦游戏系统。至于他想干什么，这我就无从猜想了。也许是和你有仇？也许是和你开个玩笑？”
说到这里，程无极似笑非笑地看着吴空。这个痞子一样的年轻人，恐怕仇家不少吧。
“可是，”吴空眨眨眼，有点不理解，“睡梦游戏不是都需要虚拟头盔才能进入吗？黑客没有头盔，他是怎么介入这个脑机界面的？”
程无极摇摇头，“黑客的接入点，应该不是脑机界面处。他侵入的不是玩家的大脑，而是游戏公司的虚拟网络主机。像alpha这种大公司，为那么多客户随时提供各种睡梦游戏环境，必然是有一个中央处理器网络，负责生成模拟环境和各种“人工智能程序人”。黑客也许是在这个中央存储器上动了手脚。”
“教授，如果入侵玩家能伤害我，那这睡梦游戏岂非太不安全了？”吴空苦笑，“再说，就算我在睡梦游戏中遇到一个入侵的黑客，但是那些睡梦游戏情节本质上都是虚拟的。为什么虚拟情节，会对我产生实际的肉体伤害？”
“小伙子，看不出你收到了什么伤害啊。”程无极哈哈一笑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吴空“花太多的时间待在睡梦游戏里面，容易对虚拟和现实产生混淆，甚至产生妄想。不要成天泡在睡梦游戏里面，多出去运动，晒晒太阳，自然就好了。”
“教授，我不是游戏狂人、也不是精神分裂。你和那些医生一样，不相信我。”吴空叹了口气，神情有点沮丧。
“我没有不相信你。”看着吴空的表情，程无极收起了玩笑的口吻，变得严肃起来，“睡梦确实有可能伤害你。脑机界面技术并非完全可靠的技术。实际上，在我看来，人类把这个技术应用于游戏，本身就是在玩火。
一个世纪以前的电子游戏，人类不过是对着电脑屏幕接收视听感受而已。那种游戏模式下，人类的大脑除了感受游戏内容，也在感受实际环境。游戏内容不过是一种外界的视听刺激。
但自从脑机界面技术发明，把人脑信号直接接入了电子虚拟网络，游戏的性质就大不相同了。
这种情况下，人脑与电子虚拟网络的连接，是基于脑神经工程技术，脑神经发出的电信号是人机连接的根本媒介。一旦被接入虚拟网络，大脑实际上就不是在独立运转了，因为脑神经会受到虚拟网络信号的反向刺激，这种刺激除了可能会产生人体健康方面的问题，还会有其他隐患。理论上，人的行为都可能受到虚拟网络电信号的控制。
就我个人的理解，人脑应当被尊奉为某种精密而高等的东西，我们应当对自己的大脑保持敬畏。把人类大脑和机器连接起来，绝不会是一件百分之百安全的事情。”
“如果连你这样的大科学家都有这种担心，睡梦游戏怎么会被允许开发？”吴空有点不解，“为什么不干脆禁止？”
“禁止？你知道睡梦游戏一年产值有多少吗？数千亿美金！”教授苦笑道，“资本的力量无人可挡，甚至比伦理的力量更强大。巨大的产业，巨大的经济利益，这些是无法抵抗的。唉……”
教授似乎有点感慨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要说什么更深入的东西，但看了看吴空一脸迷茫，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从程无极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，吴空感觉有点失望。此行有一点收获，但是收获不大。
程无极的解释，也许能解释自己遇到苏小小的原因。苏小小应该就是一个黑进游戏系统的黑客。
但是，她怎么会盯上自己呢？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训练，莫名其妙的伤。程无极并没有直接解释。游戏障碍综合征的说法，和医院那些心理科大夫一样。这显然不对。吴空很清楚，这绝不是自己的妄想。
出办公楼的大门时，一个清扫卫生的机器人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，吴空从后面走上去，一脚踹在机器人屁股上。
机器人一个跟头栽倒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忙不迭地给吴空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挡住您的路了！”
吴空哈哈一笑，觉得郁闷稍解。
正站在大楼门口等他的豆包走过来，递上一支烟。
豆包本来对吴空成天向自己借钱很有意见，但是上次在山上遇险吴空帮了大忙，豆包看他又顺眼起来。
“你欺负人还不够，连机器也要欺负？”豆包挖苦吴空。
“机器人又没有情绪的。”吴空满不在乎的说。“就是个铁疙瘩而已。”
豆包无奈地摇摇头，又问“怎么样，问清楚了？教授和你说了什么？”
吴空摇摇头没吭声。
他这几天闷得难受，昨晚和豆包喝了点酒，忍不住就告诉了豆包自己在游戏里面的奇特遭遇。
这是他第二次和豆包说这件事情了。
第一次说，是在刚刚发现火斑烧痛问题的时候，那是俩年多以前了。但那时豆包和医院医生的反应一样，根本不相信，认为他是玩游戏着了魔出现幻觉。
昨晚再说起来的时候，豆包忽然来了兴趣，建议吴空去请教下程无极，那老头可是人工智能和脑机界面科学方面的专家。
不过看吴空的样子，豆包就知道他还是没问明白。
“你能不能再和我仔细说说，第一次那女的是怎么把你骗进什么训练场的？”豆包很有兴致，“像你这种狡猾的家伙，怎么会轻易上当？”
吴空吸了一口，开始在袅袅的烟雾中回忆他和豆包首次去玩游戏的经过，“那次咱们一起进了那个“大枭雄”游戏以后，你当了什么斧头帮的帮主，我是你的跟班，这个你记得吧。
咱们扫平对手、一统江湖之后，你小子不是就想去寻欢作乐吗？那天去了大上海夜总会，然后咱俩就分开去玩儿了。我呢，遇见一个女的，很漂亮，她花言巧语的带我进入了一个地下训练场，然后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，骗我进了一个像火炉一样的小屋子。”
“火炉一样的小屋子？”豆包皱了皱眉头“别人让你进你就进？”
“那是在游戏里面啊，”吴空叹了口气“游戏当然里面都是假的、虚拟的。我还以为是什么游戏里面的奇遇情节之类的，我就去了呗。”
“你是以为美女会和你发生艳遇吧？”豆包色兮兮地笑着，“然后那？”
“那间屋子里面很热，火一样的热能，忽然从头顶钻进身体，整个人像着了火一样，疼得满头汗。然后，那美女说必须开始训练才能减轻疼痛，我半信半疑，就在那个地下训练场开始练。
都是巨量的体育训练，举重啊啥的，险些没累死。练完了，果然就没那么难受了，肚子里的那股热气就散开了，没那么烫了。
我离开训练场的时候，问那女的到底是咋回事儿。她不肯直说，只说“下个月身体如果火力再次爆发，可以再进游戏里进去，再去找她”。
我当然以为她是瞎说的，游戏吗，谁当真？
可谁知道，从游戏里出来了，隔了一个月，果然有一天头顶又开始又火力往里面钻！烧的我受不了！去看医生，都没用！说是皮肤病！妈的，那哪是什么皮肤病！”吴空义愤填膺的挥着手骂了一句，“从那以后，我就不得不一次次返回去游戏中去，想办法回到那个训练场，去继续训练，这样才办法治疗我的伤。这就是我这两年一直的麻烦。”
豆包眼睛眨眨，“她有没有说过，这种火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那女的说那是电磁能量从我的头顶进入身体，在改造身体结构。”吴空皱着眉头，“我倒也确实强健了不少。但那有什么用？我也不打算以后去做拳王或者保镖。我凭什么要受这个罪？”
“电磁能量在改造身体？要把你改造成电冰箱还是电风扇？还是电磁侠？”豆包上下打量吴空，嬉皮笑脸，“大侠，请问你的充电插座在哪里？”
看吴空脸现怒色，豆包赶忙换了话题，“游戏里的人物，都是虚拟的人工智能程序而已，他们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是程序，更不知道所处的环境是虚拟的啊，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你叫吴空？
你每次回到游戏找她都在？这也不科学啊，睡梦游戏里，每次的人物设定都是全新的。怎么会有同一个程序人反复出现？”
吴空皱眉道，“教授说，她可能是个黑客。应该不是程序人。”
豆包摸了摸下巴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吴空，“你最后一次离开游戏之后，再回去找过她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吴空翻了翻白眼“没钱了，进不了游戏。”
豆包一挥手，“我出钱！走！咱们去会会这个神秘的美女黑客！”
程无极略带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局促的年轻人。
这小子在海口大学也算一个名人，头顶那染成火红色的一绺头发是他的标志，倒是和他名字里面的“火”字很相配。这家伙行事乖张，长期旷课，还经常欺负同学、顶撞老师，为此吃过几次处分。但除此之外，倒也没有特别恶劣的事情。一直混到快毕业，居然也没有被开除。
程无极是学富五车的科学大家，研究领域横跨多个学科。在量子物理、人工智能、人脑-电脑界面技术等多个方面，都具有极高的学术水平，在国际上极有声望。同时，作为海云大学的校长，他对自己学校里的“知名学生”当然也有所了解。
这个传闻中的小痞子从来没和自己打过交道的，今天忽然找到办公室来，难道是来投诉某个约束他的老师？看他的样子，似乎有点拘谨，少了几分传闻中的痞气。
“请坐，”程无极微笑着让吴空坐下，语气里有几分玩笑的意思，“君之大名，早已久仰，不知今日造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“薄有虚名。教授过奖。”吴空脸皮深厚，对教授的调笑置若罔闻，“我来是想请教一些睡梦游戏方面的问题，睡梦游戏是建立在脑机界面技术基础上的，我知道您是这个领域的专家。我在玩睡梦游戏时遇到一些怪事，无法解释，所以想来请教一下。”
“睡梦游戏？怪事？说来听听。”听到和人工智能、睡梦游戏相关，程无极立刻来了兴趣，这是他的专业。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吴空面前。
“是这样的，”吴空犹豫了一下，就把自己在睡梦游戏中的遭遇简略说了一下。关于苏小小死在游戏空间里的事情，和苏小小死前隐约提到alpha公司的一些隐秘，吴空就略去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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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你是说，你在睡梦游戏空间里面，遇到一个神秘人，这个人好像不是游戏里的电子虚拟智能程序，而像是另外一个玩家？并且，游戏里面的情节，还给你的现实生活带来了困扰？”程无极听完了，做出简明的总结。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吴空连连点头。这老头脑子可转的够快。
程无极沉吟半晌后说，
“睡梦游戏是建立在脑机界面和人工智能俩种技术的基础上。
其基本原理，简单地说，就是把人脑和一个虚拟网络链接起来。虚拟头盔就是一中连接二者的界面设备。通过头盔内的脑电波信号接收技术和脑电波反向干预技术，让人脑只能感受到来自虚拟网络中的虚拟电子讯号，并且把人脑暂时与外界实际环境隔离开。玩家觉得好像身处在睡梦中，所以叫睡梦游戏。
一般的睡梦游戏模式，都是单向的人机链接：人脑-----网络。也就是一个或者几个玩家，同时被带入一个虚拟环境进行游戏。
你的问题在于，在虚拟空间里面遇到一个无法解释的人。那个游戏里只有你一个人类玩家。其他的都应该是智能程序才对。但这个人似乎不是智能程序，而像是一个真人。
这个问题，只有一个可能的解释。”
“什么可能？”吴空睁大眼睛。
“遇到了非法入侵系统的其他玩家。”程无极点点头，“如果是其他玩家入侵。实际上游戏就处于另外一种多向的连接模式：人脑----网络----人脑。也就是不同的玩家从不同的入口，进入了同一个游戏。
这个人可能是黑客，而且了解你的背景，有目的的入侵了你的睡梦游戏系统。至于他想干什么，这我就无从猜想了。也许是和你有仇？也许是和你开个玩笑？”
说到这里，程无极似笑非笑地看着吴空。这个痞子一样的年轻人，恐怕仇家不少吧。
“可是，”吴空眨眨眼，有点不理解，“睡梦游戏不是都需要虚拟头盔才能进入吗？黑客没有头盔，他是怎么介入这个脑机界面的？”
程无极摇摇头，“黑客的接入点，应该不是脑机界面处。他侵入的不是玩家的大脑，而是游戏公司的虚拟网络主机。像alpha这种大公司，为那么多客户随时提供各种睡梦游戏环境，必然是有一个中央处理器网络，负责生成模拟环境和各种“人工智能程序人”。黑客也许是在这个中央存储器上动了手脚。”
“教授，如果入侵玩家能伤害我，那这睡梦游戏岂非太不安全了？”吴空苦笑，“再说，就算我在睡梦游戏中遇到一个入侵的黑客，但是那些睡梦游戏情节本质上都是虚拟的。为什么虚拟情节，会对我产生实际的肉体伤害？”
“小伙子，看不出你收到了什么伤害啊。”程无极哈哈一笑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吴空“花太多的时间待在睡梦游戏里面，容易对虚拟和现实产生混淆，甚至产生妄想。不要成天泡在睡梦游戏里面，多出去运动，晒晒太阳，自然就好了。”
“教授，我不是游戏狂人、也不是精神分裂。你和那些医生一样，不相信我。”吴空叹了口气，神情有点沮丧。
“我没有不相信你。”看着吴空的表情，程无极收起了玩笑的口吻，变得严肃起来，“睡梦确实有可能伤害你。脑机界面技术并非完全可靠的技术。实际上，在我看来，人类把这个技术应用于游戏，本身就是在玩火。
一个世纪以前的电子游戏，人类不过是对着电脑屏幕接收视听感受而已。那种游戏模式下，人类的大脑除了感受游戏内容，也在感受实际环境。游戏内容不过是一种外界的视听刺激。
但自从脑机界面技术发明，把人脑信号直接接入了电子虚拟网络，游戏的性质就大不相同了。
这种情况下，人脑与电子虚拟网络的连接，是基于脑神经工程技术，脑神经发出的电信号是人机连接的根本媒介。一旦被接入虚拟网络，大脑实际上就不是在独立运转了，因为脑神经会受到虚拟网络信号的反向刺激，这种刺激除了可能会产生人体健康方面的问题，还会有其他隐患。理论上，人的行为都可能受到虚拟网络电信号的控制。
就我个人的理解，人脑应当被尊奉为某种精密而高等的东西，我们应当对自己的大脑保持敬畏。把人类大脑和机器连接起来，绝不会是一件百分之百安全的事情。”
“如果连你这样的大科学家都有这种担心，睡梦游戏怎么会被允许开发？”吴空有点不解，“为什么不干脆禁止？”
“禁止？你知道睡梦游戏一年产值有多少吗？数千亿美金！”教授苦笑道，“资本的力量无人可挡，甚至比伦理的力量更强大。巨大的产业，巨大的经济利益，这些是无法抵抗的。唉……”
教授似乎有点感慨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要说什么更深入的东西，但看了看吴空一脸迷茫，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从程无极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，吴空感觉有点失望。此行有一点收获，但是收获不大。
程无极的解释，也许能解释自己遇到苏小小的原因。苏小小应该就是一个黑进游戏系统的黑客。
但是，她怎么会盯上自己呢？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训练，莫名其妙的伤。程无极并没有直接解释。游戏障碍综合征的说法，和医院那些心理科大夫一样。这显然不对。吴空很清楚，这绝不是自己的妄想。
出办公楼的大门时，一个清扫卫生的机器人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，吴空从后面走上去，一脚踹在机器人屁股上。
机器人一个跟头栽倒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忙不迭地给吴空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挡住您的路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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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包本来对吴空成天向自己借钱很有意见，但是上次在山上遇险吴空帮了大忙，豆包看他又顺眼起来。
“你欺负人还不够，连机器也要欺负？”豆包挖苦吴空。
“机器人又没有情绪的。”吴空满不在乎的说。“就是个铁疙瘩而已。”
豆包无奈地摇摇头，又问“怎么样，问清楚了？教授和你说了什么？”
吴空摇摇头没吭声。
他这几天闷得难受，昨晚和豆包喝了点酒，忍不住就告诉了豆包自己在游戏里面的奇特遭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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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说，是在刚刚发现火斑烧痛问题的时候，那是俩年多以前了。但那时豆包和医院医生的反应一样，根本不相信，认为他是玩游戏着了魔出现幻觉。
昨晚再说起来的时候，豆包忽然来了兴趣，建议吴空去请教下程无极，那老头可是人工智能和脑机界面科学方面的专家。
不过看吴空的样子，豆包就知道他还是没问明白。
“你能不能再和我仔细说说，第一次那女的是怎么把你骗进什么训练场的？”豆包很有兴致，“像你这种狡猾的家伙，怎么会轻易上当？”
吴空吸了一口，开始在袅袅的烟雾中回忆他和豆包首次去玩游戏的经过，“那次咱们一起进了那个“大枭雄”游戏以后，你当了什么斧头帮的帮主，我是你的跟班，这个你记得吧。
咱们扫平对手、一统江湖之后，你小子不是就想去寻欢作乐吗？那天去了大上海夜总会，然后咱俩就分开去玩儿了。我呢，遇见一个女的，很漂亮，她花言巧语的带我进入了一个地下训练场，然后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，骗我进了一个像火炉一样的小屋子。”
“火炉一样的小屋子？”豆包皱了皱眉头“别人让你进你就进？”
“那是在游戏里面啊，”吴空叹了口气“游戏当然里面都是假的、虚拟的。我还以为是什么游戏里面的奇遇情节之类的，我就去了呗。”
“你是以为美女会和你发生艳遇吧？”豆包色兮兮地笑着，“然后那？”
“那间屋子里面很热，火一样的热能，忽然从头顶钻进身体，整个人像着了火一样，疼得满头汗。然后，那美女说必须开始训练才能减轻疼痛，我半信半疑，就在那个地下训练场开始练。
都是巨量的体育训练，举重啊啥的，险些没累死。练完了，果然就没那么难受了，肚子里的那股热气就散开了，没那么烫了。
我离开训练场的时候，问那女的到底是咋回事儿。她不肯直说，只说“下个月身体如果火力再次爆发，可以再进游戏里进去，再去找她”。
我当然以为她是瞎说的，游戏吗，谁当真？
可谁知道，从游戏里出来了，隔了一个月，果然有一天头顶又开始又火力往里面钻！烧的我受不了！去看医生，都没用！说是皮肤病！妈的，那哪是什么皮肤病！”吴空义愤填膺的挥着手骂了一句，“从那以后，我就不得不一次次返回去游戏中去，想办法回到那个训练场，去继续训练，这样才办法治疗我的伤。这就是我这两年一直的麻烦。”
豆包眼睛眨眨，“她有没有说过，这种火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那女的说那是电磁能量从我的头顶进入身体，在改造身体结构。”吴空皱着眉头，“我倒也确实强健了不少。但那有什么用？我也不打算以后去做拳王或者保镖。我凭什么要受这个罪？”
“电磁能量在改造身体？要把你改造成电冰箱还是电风扇？还是电磁侠？”豆包上下打量吴空，嬉皮笑脸，“大侠，请问你的充电插座在哪里？”
看吴空脸现怒色，豆包赶忙换了话题，“游戏里的人物，都是虚拟的人工智能程序而已，他们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是程序，更不知道所处的环境是虚拟的啊，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你叫吴空？
你每次回到游戏找她都在？这也不科学啊，睡梦游戏里，每次的人物设定都是全新的。怎么会有同一个程序人反复出现？”
吴空皱眉道，“教授说，她可能是个黑客。应该不是程序人。”
豆包摸了摸下巴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吴空，“你最后一次离开游戏之后，再回去找过她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吴空翻了翻白眼“没钱了，进不了游戏。”
豆包一挥手，“我出钱！走！咱们去会会这个神秘的美女黑客！”